【侨报讯】一边是大批态度坚定的青少年，他们封堵学校、参加游行，为自己的未来发声，而部分游行有时会演变成暴力冲突。另一边则是欧洲规模最大的国内安全力量之一。在一位支持率低迷、即将卸任的总统领导下，政府出动警力应对抗议活动。

据美联社报道，法国各地高中外和街头几乎每天都在上演这一幕，掀起席卷全国的动荡。近几周的混乱局面——包括大规模逮捕和数百人受伤——在拥有数百年抗议传统的法国引发轩然大波。甚至一些警察也开始公开批评政府处理示威活动的方式。

对将于明年5月卸任的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而言，这显然不是他十年执政生涯所期望的结局。他接连遭遇多轮抗议运动，不仅导致支持率下滑，也引发了外界对其部长如何动用警力对付示威者的广泛批评。

高中生抗议引发的反弹尤其强烈。部分原因是，近几周被捕的8000人中，绝大多数未满18岁；此外，警方用于控制骚乱的武器被指造成一些青少年遭受可能改变其一生的严重伤害。

抗议者要求为学校提供更多资源，尤其关注巴黎较贫困的郊区以及其他城市和城镇的学校。这一诉求也获得了不少人的同情，因为法国正面临创纪录的贫困水平和公共债务。

但警方抱怨称，暴力骚乱者正趁机混入抗议人群，借人群掩护攻击警察，向警员投掷石块、烟花和其他投掷物，并通过纵火、破坏公物等行为制造混乱。根据政府统计，已有900多名警察以及150多名教师和其他学校工作人员受伤。周六，不同团体还计划举行更多示威活动，其中一些团体提出的诉求并不局限于教育问题。

巴黎北部郊区的一名警察兼工会代表瓦利德·赫拉尔（Walid Hrar）表示，法国的历史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何抗议活动会演变为防暴警察与部分示威者之间的冲突。后者戴着面罩、身穿黑衣，似乎已做好与警方对抗的准备。

赫拉尔说：“法国有着悠久的革命传统。事实上，每个人都以此为荣。一些政党甚至毫不犹豫地宣称，我们需要不服从法律。这正是罗伯斯庇尔和其他革命者在1789年教给我们的。”

他补充说：“法国总是倾向于事后反应，而不是提前预判。换句话说，我们总是走向极端。”

警方使用各种所谓的“非致命性”武器控制人群，正受到越来越严格的审视。这些武器尤其包括手榴弹和其他投射物，也包括催泪瓦斯、喷水车以及配备强力频闪灯的防暴盾牌。

专门研究法国警务工作的作家让-马里·戈达尔（Jean-Marie Godard）说：“我们派出装备不足、训练不充分的公共安全警察去应对暴力示威，他们很可能很快就会因愤怒和恐惧而情绪激动。”

赫拉尔表示，一些警察同事“并不擅长人群管控，也没有配备相应装备。由于我们需要人手，还是把他们派了出去，结果有些警员穿着不具备阻燃性能的制服。如果被烟花迫击炮击中，而制服又不阻燃，就可能着火。还有一些警员戴着已经磨损的头盔，使用的盾牌也不合适”。

他说，一些警员没有获准使用防暴投射物和手榴弹，因此在与袭击者对峙时，有时难以保持安全距离。

“所以很遗憾，我们只能勉强应付，”他说，“最终难免会发生直接的肢体冲突。一旦如此，双方都会有人受伤。”

本周，赫拉尔所属的“联盟”警察工会宣布，将对国家提起法律诉讼，指控政府危及警员生命安全。工会称，警员接到的命令含糊且相互矛盾，使他们陷入“孤立、遭到背叛、被抛弃并暴露于暴力之中”的境地。

法国内政部长洛朗·努内兹（Laurent Nunez）本周表示，抗议活动期间，安全部队至少使用了1.8万次人群管控武器，其中大多数是烟雾弹和催泪瓦斯，也包括投射物和手榴弹。

其中包括一种由发射器发射、会产生震耳巨响的手榴弹。努内兹称，在一名15岁少年失去一只手后，他已暂停在高中生抗议活动中使用这种武器。此前，该武器已被使用约40次。

努内兹说：“所有这些装备、所有这些警力以及所有这些中间级别的武器，都会在必要时按照比例原则使用，以逐步升级应对措施、让人群保持距离，有时也会使相关人员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他表示，关于使用防暴投射物的规定“非常明确，也非常严格”。

他说：“我们会避免瞄准颈部以上的部位。”

尽管如此，一名涉嫌开枪导致一名16岁少年部分失明的警员，本周仍被控加重暴力罪。

这起案件属于不断增加的警察涉嫌不当行为调查之一。截至周二，此类调查总数已达36起。

努内兹说，其中4起涉及“造成肢体残缺的伤害”，另有6起涉及“严重伤害”。其他案件涉及殴打、侮辱以及涉嫌性侵，其中包括一名被指试图将抗议者溺毙的警员所涉案件。

法国拥有超过25万名警察和宪兵。

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的警务问题专家塞巴斯蒂安·罗歇（Sebastian Roché）表示，政府对警力的使用方式可能取决于其政治需要，因为警察和宪兵由政府指挥。

与此前面对农民抗议时相比，警方对这次学生抗议的处置更加严厉。农民在法国拥有强大的游说影响力，曾向政府大楼倾倒粪肥、封锁道路并纵火。

罗歇说：“抗议运动在政治上被如何界定，决定了警方会如何应对。”

赫拉尔表示，公众对警察的看法也会发生变化，并受到社交媒体上所见画面的影响。他指出，在2015年恐怖袭击发生期间，警员曾因英勇表现受到赞扬。

他说：“如果每天都不断向人们播放警察挥舞警棍、举着盾牌、使用催泪瓦斯执法的画面，公众不可避免地会形成负面印象。”

（编译：CSW）